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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不遇的美国大选 难产的总统

秦朔朋友圈2020-11-19 06:45:000阅

百年不遇的美国大选,难产的总统

原创 悟00000空 秦朔朋友圈

拒绝被翻页的总统

进入20世纪后,由于通讯技术的进步,美国大选一般当天晚上或第二天早上媒体就宣布结果(为什么是由媒体宣布,后面再解释)。然后败北的候选人向胜利者道贺,各国领导人纷纷致电祝贺新当选总统,总统交接工作立马展开,历史翻过一页。

今年美国大选,情况特殊,除了大量邮寄选票导致当天计票不能完成外,还有一个拒绝被历史翻页的特殊总统。

今年九月,川普根据《总统过渡法案》与拜登的过渡团队签署了三份有关大选结束后总统职权过渡安排的谅解备忘录,其生效的前提条件是联邦总务署长签署“总统确认函”。依据惯例,联邦总务署长会在媒体发布预测之后的几个小时、最多24小时之内就签署“总统确认函”,确认下届总统。

然而,今年联邦总务署长艾米丽·墨菲表示,她目前还没有看到清晰的结果,拒绝签字。按照法律,总务署长不签字,总统交接工作就无法启动。原本应该拨付给拜登的630万美元的过渡时期行政团队运作经费也无法到账,美国的国家安全事务权限也被禁止对拜登开放。

川普禁止联邦政府各个部门与拜登的过渡团队接触。国务院近期收到大量外国领导人发给“当选总统”拜登的信息,但是川普政府禁止将这些信息转达拜登本人。不让拜登团队获得任何后勤、翻译支持等国务院的资源。

美国媒体引用各界人士的反应称——川普拒绝接受事实这个事实,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拜登赢下宾州11张选举人票后,所获选举人票就已经超过270张。再后来拿下长期是共和党的亚利桑那州和乔治亚州后,选举人票为306张,而川普是232张。

此前川普起诉了六个州,有网友编了个顺口溜,以便大家记住这六个诉案:宾州不许数,乔州不许数,内州不许数,亚州数到底,威州数两次,密州数两次。

总之,要么要求他们开完票再宣布,要么要求他们重新计票,要么要求他们不计某些邮寄选票。有的州接受了他的要求,有的州驳回了他的要求。接受了他的要求的州,要么开完票发现还是拜登赢,要么重新计票发现还是拜登赢,要么不计某些邮寄选票还是拜登赢。

上周拜登宣布胜选后,川普很少出镜,对于他认为不是同盟的媒体的问题也完全不回答。

川普的前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认为,川普被他自己的失败“惊呆了”,所以沉默了那么长时间。他告诉CNN记者说,过去四年,川普一直生活在他自己的梦中,而且很成功。新冠病毒是一个他无法接受的悲惨事实,他的败选又是一个他无法接受的悲惨事实。

11月15日,川普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按照他的标准就是很长时间了),又开始连发推文。先是说:“他(拜登)赢了,因为选举被操纵了。”后来又说:“我什么都不承认!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再后来又重复了一系列有关大选普遍存在欺诈、某些利益集团一定要把他选下去的阴谋论。再后来是向他的9000万推特关注者呼吁继续采取行动,不要让拜登从他们手中把胜利偷去。

当地时间14日,川粉们举行了一场“MAGA百万人游行”(Million MAGA March)。据美国福克斯新闻等媒体报道,反抗议者与抗议者之间的冲突逐渐趋向暴力。川普推文写道:“今天ANTIFA的人渣被打得四散逃窜,因为他们试图在川普(支持者的)集会上攻击民众,结果被大家猛烈回击。ANTIFA一直等到今晚,99%的人都走了,才开始攻击无辜的MAGA民众。华盛顿特区警察,行动起来——做好你们的工作,不要退缩!!”

英国路透社的分析称,川普承认拜登胜选了,但又反悔了。这个分析不无道理。不过,考虑到川普的性格,这很可能不是反悔,这就是他承认失败的方式。之前他连拜登所获选举人票超过270张获得大选胜利这个事实都不愿意承认,现在他至少承认这一点了,也该承认了,他要数到底的州数到底了,他要重新计票的州重新计票了,他要不统计某些邮寄选票也不统计了,再不承认实在说不过去了。你说数就数,你说不数就不数,你说重新数就重新数,你还要怎么样?

| The Sound of Silence视频

现在他转向挑战拜登获胜背后的合法性,他说这次选举充满了欺诈(除了他获胜的那些州)。这个他可以走法律程序。但是在法院判决前,他把拜登和民主党说成是“选举欺诈”的罪犯(“选举欺诈”是联邦重罪),这显然不符合美国的法治精神。

美国是无罪推定,疑罪从无,默认大家都没有罪,要证据确凿才能定罪。制定这样的原则的目的是避免司法过度,侵犯个人权利。作为美国总统,这样在社交媒体上信口雌黄,而且煽动暴力,是一件很尴尬丢脸的事。

佛蒙特州参议员博妮·桑德斯(Bernie Sanders)说:“在破坏美国民主方面,川普做得比谁都多。他也将因此遗臭万年。”

川普其实没有要恶意破坏美国民主,因为他根本无所谓民主不民主,美国不美国,他只是要连任,不愿意输。干嘛你们就不让我赢呢?

他在多个场合一再强调,失败太难接受了,特别是对我这样的人。他的前妻最近也说,他不是一个输得起的人。他的侄女,就是专门写了一本书揭露他的各种劣迹的那个侄女,发推文说:“这就是一个失败者失败时的样子。”言下之意,他不是那种遵守游戏规则、大度接受失败、虽败犹荣的人。而这才是真正的失败。

有人写过文章讲川普打高尔夫球时是如何千方百计避免失败的。有时他先到果岭,如果左右没有其他球员,他就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球放在洞杯里,等到大家上了果岭,他就假装找球,然后“惊喜地”发现原来已经在洞里了。有时他找球时发现其他球员的球,他就把它踩到泥里,或者踢到更长的长草里,让他们找不到,这样对手就算丢球罚两杆。

球品如人品,给定川普这样的球品,这次大选他指控对手“作弊”的手法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大选作弊的手法,只是没有奏效。目前他指控对手的所有“作弊手法”,没有一个能够提出确凿证据。有的“手法”,各州选举相关部门已经作出解释。

比如很多出生于1900年的人投票了,而实际上在有的州1900是计票时的一个分割标签。

还有一个1901年1月1日的人投票了,其实是密歇根州的一位74岁的妇女,第一次申请缺席选票,申请的时候没有填写自己的生日,系统把她默认为出生于1901年1月1日。

还有那个著名的底特律选民布拉德利(William Bradley),是投票信息把他错误地显示为他去世的父亲,两人的名字一样,邮编也一样。今年是布拉德利第一次通过邮寄选票投票,他没有填写生日。

最近的手法是动计票软件的手脚。川普在推文中信誓旦旦地称,计票公司Dominion作弊了,因为这个公司的股东是民主党人。然而密歇根大学计算机安全和社会中心主任哈尔德曼(Alex Halderman)指出,没有证据证明出现了大规模的选举问题,Antrim郡的错误是由特殊情况引发的个例。如果其他郡县也出现相同问题,那么在选举之后的常规程序中都会被查出来。颠覆密歇根州选举结果几乎是不可能的。

选举欺诈没有那么容易。美国Loyala法学院教授莱维特(Justin Levitt)在《华盛顿邮报》曾撰文,从2000年到2014年美国各种选举中,10亿多张选票中只有31次欺诈案件。

彭博社11月16日消息,黑石集团(Blackstone Group Inc.)首席执行官、美国总统川普在华尔街最引人注目的支持者苏世民(Stephen Schwarzman)周一承认民主党人乔·拜登赢得了美国大选的胜利。现年73岁的苏世民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举行的一个虚拟会议上表示:“看起来像是乔·拜登赢了。”

此前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在11月6日的高级商业领袖会议上,苏世民捍卫了川普提起诉讼以挑战选举结果的权利。而这话被川粉们理解为,川皇手上肯定有内幕铁证,所以苏世民才会这么说。其实川皇的“苏闺蜜”是个“外交家”,说话360度全方位没有毛病。这话是和“尽管我完全不同意你说的话,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是一样的。

当地时间11月17日星期二,川普解雇了美国国土安全部电子空间与基础设施安全局局长克里斯克兰博(Chris Krebs),因为克里斯认为没有大规模的选举欺诈。

11月17日晚间,川普发推文说:“2020年大选,唯一保险的是没有外国势力渗透。这一点要归功于川普政府。不幸的是,极左民主党人、Dominion和其他人可能(在渗透大选方面)更成功。”

不过,同时,川普的某些行为似乎表明他知道自己会下台并在为下台或者说拜登上台做准备。11月17日CNN发表题为《川普在外交方面四处放火让拜登难扑》的文章,分析了川普最近的一系列异常又正常的举动。

美国总统选举的流程

川普折腾到什么时候才会消停呢?我们看一下美国总统选举的流程,分以下几个步骤:

1、大选日,11月第一个星期一之后的星期二,今年是11月3日,有投票资格的公民投票。除了大选日现场投票,还有提前投票和邮寄投票,今年由于疫情,邮寄投票特别多,特别是民主党的选民。

2、大选日后,每个州、华盛顿特区各自统计、核实选票。

3、统计、核实结束后,法律规定各州州长应“尽快”(as soon as practical)准备“确认证明”(Certificates of Ascertainment)。确认证明盖好州的印,呈送美国档案机关。

4、今年12月8日是州的层面解决各种选举纠纷的时间。重新计票、法院诉讼等争议必须最晚在12月8日解决。

5、今年12月14日,各州和华盛顿特区的选举人(electors)投票。注意,大选日是选民投票,现在是选举人投票。选举人和选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选民是有投票资格的公民,选举人是各州议会选出的代表本州投票的代表人。各州的选举人团的人数等于该州在国会参众两院的议员人数。参议员人数是每州两人,无论各州人口多少。众议员人数是按照人口比例分配到各州的。

选举人票一共538张。50个州每个州都有2张固定选票,首都华盛顿特区则有3票,即为103张票。余下435张票按每州的人口比例分配。

33个州和华盛顿特区法律规定,选举人必须按照选民投票的结果即普选结果(popular vote)投票,比如得克萨斯州选民投票结果是川普得票数超过拜登,所以得克萨斯州的38个选举人的38张选举人票必须都投给川普。

选举人必须签署“投票证明”(Certificates of the Vote),然后这些投票证明和其他官方资料由挂号信寄给相关官员,包括参议院议长。

6、今年12月23日,这些投票证明送到相关官员手中,如果没有能够送到,法律另有规定,确保华盛顿获得选举人投票的结果。

7、2021年1月6日,众议院和参议院共同开票。如果一位总统候选人获得的选举人票超过270张,参议院议长(也是副总统,现在是彭斯)宣布结果。

唱票时,国会议员可能会对某州的结果表示异议,任何异议必须至少由一个参议员和一个众议员书面提出。如果这个异议符合一定条件,那么参议院和众议院将就此异议分开讨论,时间最多两个小时,讨论后对该异议进行投票。然后两院再联席开会,宣布各自投票结果。除非两院都同意,不然该州的结果不能被排除在外。

如果没有一位总统候选人获得至少270张选举人票,则由众议院根据宪法第12修正案决定大选结果。如果有必要,众议院会选举总统。每个州一票,候选人获得26票就胜选。

8、2021年1月20日,当选总统宣誓就职。

如果在此日期之前,众议院还没有选出总统,则由参议院选出的副总统代行总统职责,如果参议院也没能在此日期之前选出副总统,则由众议院议长代行总统职责(目前是佩洛西),直到选出总统。不管怎么样,当届总统的任期到这一天就结束了。

美国历史上四次特殊的总统选举

美国历史上三次总统选举由国会裁决结果,一次由联邦最高法院裁决结果。

美国的总统选举流程是在实践中不断修改完善的,制宪先贤尽管十分高明,但也无法预见所有可能的情形,所以宪法有时会出现漏洞,暴露出来后就进行修正。1800年、1824年、1876年的选举,根据当时的流程,无法产生总统,不得不由国会裁决。

1800年,众议院经过六天36轮投票才确定民主共和党人杰斐逊为总统。这背后要归功于汉密尔顿。尽管汉密尔顿很不喜欢杰斐逊,称之为“青面獠牙的杰斐逊”,但为了国家政局的统一稳定,他最后还是出面说服两个州从支持杰斐逊的对手伯尼转而支持杰斐逊,在第36轮投票时将杰斐逊送上总统宝座。而三年后,他在决斗中被伯尼打死。

1824年,没有一位总统候选人得到超过半数的选举人票,由众议院在得票前三名的候选人中选出总统。最后不是第一名的亚当斯当选。

1876年,南北战争结束不久,处于战后重建阶段。代表南方利益的民主党候选人迪尔登赢得了184张选举人票,只差一张就超过半数,而共和党人海斯只得了165张选举人票。但是共和党对剩余的20张选举人票提出了挑战。于是国会成立一个选举委员会,裁决此事。最后把这20张选举人票全部判给了海斯,海斯当选总统。

不过背后双方有一个不成文的协议,海斯承诺不寻求连任,联邦军队撤离南方,战后北方派往南方的官员撤离南方。等于北方放弃了南方的黑人,放纵南方之后对黑人的暴行、歧视。

这三次后,美国再没有出现由国会裁决当选总统的情况。

2000年,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由联邦最高法院裁决谁当选总统。

共和党的小布什和民主党的戈尔的这次竞选是自1960年肯尼迪和尼克松竞选以来总统竞选最激烈的一次。两人四处出击,八方拜票。在投票前几个小时,戈尔还在佛罗里达州发表了最后一场演说。11月7日全国计票开始,小布什和戈尔互相领先,一路追逐。双方都拿下了自己的票仓州和估计获胜州。到了半夜一点,其他各州结果大致明确,焦点集中到了佛罗里达州,谁拿下该州谁就获胜。

中间很多曲折,先是有媒体宣布戈尔赢了,后又有媒体宣布小布什赢了,以271票选举人票险胜戈尔。戈尔颇为大度,打电话给小布什,承认自己败北,祝贺他当选,表示愿意在新总统领导下为美国人民服务,云云。戈尔打完电话后驱车前往田纳西州州议会大厦,准备公开认输。

就在戈尔的车队快要到达目的地时,负责佛罗里达选举事务的州检察长电告戈尔,且慢承认失败,因为戈尔与小布什所得选票差距肯定不到0.5%,根据佛罗里达州法律,在这种情况下必须重新计票。于是戈尔又打电话给小布什,宣布收回祝贺,计票继续。

正在准备发表胜选演讲的小布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界各国领导人也很尴尬,纷纷又收回了贺电;各路新闻台主播表示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播的新闻;老人们说,他们有生之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激烈的大选;年轻人说,他们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深切感受到自己的这一张选票会决定国家命运;好莱坞导演说,要是剧本这么写,没有人相信是真的;历史学家说,这是美国历史上最精彩的选举。

显然,20年后的今天再看2000年那场竞选,不过是小巫见大巫。2020年大选才是百年不遇的大选。

回到2000年,11月8日下午,佛罗里达州67个县的计票工作终于完成,果然小布什只比戈尔多得了1784张票,相当于佛罗里达选票总数的0.0299%。对戈尔及其支持者来讲,这充满了巨大的诱惑。11月10日,佛罗里达各县完成了机器重新计票,小布什仍然领先,但与戈尔的差距缩小为令人难以置信的327张票。

佛罗里达州法律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候选人有权在选举结束后72小时内提出人工重新计票的要求,由县选举委员会决定是否可行。戈尔要求棕榈滩县等若干县进行人工重新计票。

戈尔对若干县人工重新计票的要求是否合法?拒绝人工重新计票的县是否应该被强制要求重新计票?人工重新计票可否延长期限?州法相关的法律规定是否违宪?等等争议,戈尔、小布什双方互相起诉、应诉、上诉,从州法院、州上诉法院、州最高法院,到联邦地区法院,到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十几桩官司,一路打到联邦最高法院。

12月12日晚,联邦最高法院以5比4一票之差作出了最后裁决:推翻佛罗里达州最高法院命令继续人工计票的决定。

最高法院的裁决让戈尔与总统宝座失之交臂,12月13日,他向小布什再次致电,承认失败,并发表了电视讲话,顾全大局,颇为感人。

这起诉讼,法理很深刻,核心问题是:是否只要符合民主原则,在竞赛过程中也可以改变规则和程序?联邦最高法院的回答是否定的:在选举和计票过程中,任何人都不能以民主或民意为由轻易改变竞赛规则。

今年大选,川普已经提起十几桩诉讼,目前除了他对宾州有关邮寄选票截止期的要求被接受外,其他官司都没有赢。这次他要像小布什和戈尔那样告到联邦最高法院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的官司实在有点不靠谱。

从这次大选看美国的五大特点

从这次大选,可以看出美国的一些特点。

美国先贤设计这个社会机器的目的是防止任何人或组织形成独裁、暴政。

首先,它有三权分立,立法、司法、行政互相独立,互相制衡,任何一方都不能独占大权。三方相对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发生变化,比如美国立宪建国之初,国会一直在联邦政府的三个部门中占据主导地位。后来司法的力量赶了上来。20世纪30年代经济大萧条和50年代美苏冷战以来,行政部门权力急剧膨胀,总统及其白宫幕僚逐渐成为联邦政府权力中心。尼克松之后,人们出于对帝王总统的恐惧又限制了总统的权力。911后,总统的权力又上升。总之三权的相对力量在不断变化,不过基本的平衡还是能够保持的。

其次,美国是联邦制,各州自治,各州有自己的宪法以及其他法律,自己的司法部门,自己的政府。联邦政府能够管辖他们的领域很小。比如,总统选举就是各州的事,各州有自己的相关法律。联邦政府管不着。其实美国是各州先建立起来,然后再合起来建国。“建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各州都还以独立的国家自居。经过多次波折,各州才觉得有必要承认大家都属于同一个国家,联邦才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再次,总统和政府是相对独立的,政府每四年换一届,铁打的白宫流水的总统。没有一个人可以永久地代表政府。所谓白宫发言人,只是代表这一届政府,并不代表国家。此前有人说白宫发言人指控拜登选举欺诈,说明国家都站在川普这一边,这是误解。

国家这个词很复杂,立法、司法、行政合在一起才能代表国家。明年1月20日之前,白宫发言人就是川普政府的发言人,并不能代表国家。1月20日班子更换之后,白宫发言人就是拜登政府的发言人,也不能代表国家,都只是当届政府的发言人而已。

还有白宫班子,是指美国总统的幕僚班子,主要由白宫办公厅、国家安全委员会、行政管理和预算局、经济顾问委员会、政策发展办公室等部门组成。其主要成员包括白宫办公厅主任、白宫新闻发言人、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国内事务助理、总统经济顾问以及其他各种总统助理、特别助理、高级顾问、特别顾问之类头衔的总统私人助手。

这些机构和人员都由总统自行认命,受总统直接领导,无需参议院同意和批准。对总统来讲,内阁成员不是自己的人,对自己不会天然忠诚,而内阁做为一个组织,效率又很低下。白宫班子是自己人,既忠诚又好用。所以白宫班子和美国政府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总之制衡无处不在,不能让任何人或组织大权独揽,因为美国建国者认为,没有制约的权力很危险,不管在谁的手里。

横向的三权分立的制衡以及细分的总统与行政其他部门的制衡,纵向的各州与联邦政府的制衡,这三个制衡一组合,就出现了这次大选有些州的选举中心不让观察员进场观察的情况。

川普发推文称,这是作弊。其实不是,每个选举中心根据法律都配有两党的监察员。川普所谓的观察员是他自己的白宫班子的观察员。各州可以不让他们进场。我又不违法,不鸟你“钦差大臣”,不服来告。后来川普起诉了,有的州就裁决让观察员进场,有的州还是不让进。

第四个制衡,是少数人对多数人的制衡,以防止多数人的暴政。总统、联邦参议员、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产生都不是“一人一票”,人口少的州和人口多的州发言权相当,确保在尊重多数人意志的同时,又注重保护少数人的利益。

在这四个制衡基础之上,还有两个防患于未然的安排。一个是新闻媒体独立自由,二是个人权利保障。新闻媒体独立自由是基础的基础,没有这个条件,其他再精巧的设计都会功亏一篑。个人权利保障更是基础的基础的基础,是设计这一切的终极目的。

文中一开始提到美国总统大选结果是由媒体宣布的,没有什么“官宣”,因为政府是不允许办媒体的,除了美国之音。不过美国之音只允许对外宣传,不允许对内宣传。1848年以来,美联社是美国选举结果的第一发布人,好比是美国总统大选结果的“官宣”。谷歌、《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等主流媒体以及世界其他媒体都翘首以盼美联社发布的大选结果。

美联社是由多家媒体联合组成的机构,成员单位来自社会各个阶层、党派、地区,能最大程度遵守客观公正的原则。美联社历经170余年,建立了完整、透明的选举结果发布系统。有超过4000名自由职业记者组成的庞大记者网络,先进的设备和技术,科学的工作流程。

三权分立、各州自治、选举人团、新闻独立自由、个人权利这五大模块搭建起了美国这个所谓灯塔。

这次这个灯塔换个灯泡,换得有点辛苦。不过应该不至于把灯塔毁了。不见得为了保这个灯泡,把灯塔换了。川普说,如果他竞选失败会离开美国,也只能这样了。问题是,他准备去哪里呢?

责任编辑:梁斌 SF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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